近日,刘女士向九派新闻反映,其父亲在临沂雲维亚酒店工地上工作一个月后,从6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下身亡。此项目共存在甲乙丙三方,其中丙方,即给父亲介绍这份工作的是其亲侄子。
家属在事发当天的监控上看到,父亲没有佩戴安全绳,踩在一块木板上,另一头翘起来,头着地摔下。目前他们还欠着医院8万余元医药费,质疑没有按规定给父亲购买任何保险、工地安全措施不到位。
兰山街道华前社区一名工作人员表示,目前该工程已停工,死者为临时工,难以进行工伤认定,曾组织四方进行过多次协商,但最后都没有达成一致,只能通过其他法定途径解决。
【1】工友目睹:旧木板另一头翘起来,他摔了下去
刘女士介绍,父亲刘明山57岁,来自湖南益阳。今年6月22日,经亲侄子刘永胜的介绍,刘明山来到临沂雲维亚酒店的工地工作,从事钢结构预埋与铝板安装工作。每天工作8小时,一天工钱400余元。
7月24日,刘女士接到电话,父亲在工地上于6米高的钢管架上坠落,头部着地,紧急被送往医院,医生称生命垂危,经历了2场脾切除和开颅手术,还是于8月1日不治身亡。
他们得知,此工程共有甲乙丙三方,甲方为临沂市腾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为湖南汇鑫精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丙方为长沙胜泽建材有限公司,此公司的股东与受益所有人为其父亲的侄子刘永胜。
刘女士质疑,公司为何没有为父亲以及其他员工购买任何保险?为何父亲会从钢管架上摔下,是否是工地的保护措施不到位、不规范造成的?
一名当时在现场的工友告诉九派新闻,当时工地的另一伙团队正在搭建脚手架,只有脚手架搭好,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钢结构预埋与铝板安装,刘明山当时是上去与搭脚手架的工人沟通搭建高度等事宜。
“当时我在距离他十几米远的高空车里,脚手架6米高,还要往上搭,因为怕掉东西下来,上面随便铺了工地上的旧木板,很不稳,他踩上去,木板另一头翘了起来,他摔了下去。”该工友回忆,事后他还帮忙送刘明山去医院,他称当时工人们都佩戴了安全帽,他在车上佩戴有安全带,但刘明山上去时并没有佩戴安全绳。
出事后不久,他离开了工地,离开前他曾听到甲方人员说,出了给工人们购买保险的钱,但是乙方没有去买。
对于工地是否为刘明山等工人购买保险,以及现场安全措施是否符合要求,九派新闻记者多次致电项目相关公司,表明记者身份后,电话均被挂断。
刘女士表示,他们家境贫寒,目前还欠着医院8万元左右的手术费没有结清。其堂哥刘永胜为该工程的包工头,父亲的聊天记录上,有他领取工程项目资金的记录。父亲出事后,刘永胜把父亲开来的面包车卖掉了,带来的工具也邮回了老家。此前调解过程中,刘永胜曾向她表示自己没有责任。
刘永胜否认自己是此工程的包工头,他告诉九派新闻,自己只是技术人员,但无法说明具体从事哪项技术。他也表示,涉事工地的临时工共有六七位,均未购买保险。叔叔出了事后,他感到愧疚,曾努力组织甲乙和家属方进行协商,本来家属一度同意赔钱事宜,但后面又不同意了,如今他称大家已经不愿意再谈。
【2】社区称多次调解均失败,涉事工程目前已停工
兰山街道华前社区一名王姓主任告诉九派新闻,目前该工程项目已经停工。他们曾试图为死者做工伤认定,但因为是临时工,没有购买任何保险,难以进行工伤认定。
街道办连续组织了十几天的四方调解工作,最后一次调解为8月11日。中途曾一度谈妥,但家属方最后不太满意,都不了了之,目前四方已经没有再进行协商。对于事故发生时现场安全措施是否到位,他表示自己并不了解,建议家属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此外,他表示丙方与乙方并没有签订合同,之前存在过多次合作,此次合作双方只进行过口头约定。其中也存在争议,乙方称该工程是分包给了丙方,丙方则否认。
8月14日,兰山区住建局住房城交建设领域矛盾纠纷部门曾给刘女士出具调解终止书,称家属因主张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诉求与刘永胜、湖南汇鑫精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沂腾跃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产生争议。
经社区、北园路派出所及兰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等多家单位多次调解,最终无法促成当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或当事人不愿继续调解,现双方当事人对争议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人民调解委员会现终结本案人民调解程序,请通过其他法定途径解决。
刘女士称,当地辖区住建局工作人员曾向他们透露,该工程项目并没有向他们报建。需要向城管局与应急管理局反映,而这两个机构的工作人员称,需住建局发函他们才能进行工作。
九派新闻多次拨打兰山区住建局施工安全科的电话,询问该工程是否报建与安全措施是否合规,均无人接听。


